母親的手掌

2018-03-23 21:39

無數次夢中

想起母親的手掌

小時候後背一癢

我就讓母親抓

母親將手伸進我的衣服

一陣摩挲過後

通體舒泰

稍大後

我才知道

母親並非用手指在爲我抓癢

而是用她的手掌

那雙長期不知疲倦

侍奉田園操持家務的手

早已被歲月風雨侵蝕得裂紋遍布

她正是用她粗糙不堪的手掌

撿拾起一家人的生活

也撫摸出兒女的舒暢

年歲大了

母親依然不肯離開

她堅守了一輩子的村莊

依然

侍弄著菜園

放養著土雞

每當兒女回家看望

她就用那雙溝溝壑壑的手

端出已積累有些時日的雞蛋

捧出剛從地裏采摘的蔬菜

我光滑的手

羞愧得

怎麽也不好意思伸出去接

昨夜又夢回

梦见母親的手掌

恢複了也曾經有過的光滑綿柔

不用再在寒冬裏

忍受皲裂的疼痛

作者:陳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