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輪太陽送給你

2018-03-23 21:39

  滿頭白發的姜老太婆是我的鄰居,剛搬來小區不久。最近買了輛新三輪車,每天早出晚歸,妻告訴我,老太太在做攤餅的活計。車的玻璃櫥窗上貼著“太陽餅”三個字。

  我滿腹疑惑:“太陽餅我沒吃過,也從未聽說過呀!”

  一天早晨,我去實驗小學附近辦事。遠遠就瞧見姜老太太正在學校門口忙活,身邊圍了一圈小學生。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很想看看太陽餅的樣子。

  我走近前去,聞到了新鮮豆汁的香味,鐵皮桶裏盛滿了熱氣騰騰的豆汁。叽叽喳喳的孩子像一只只待哺的小鳥,眼饞地望著老太太攤的餅。

  老太太沒注意到我,笑著問孩子們:“要吃什麽?”

  “太陽餅。”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可太陽餅在哪兒呢?我很納悶,再也忍不住便開口問。

  老太太擡頭看見是我,便笑了笑,向著鏊子上的餅呶了呶嘴,“這就是呀!”

  “這不是很普通的煎餅嗎?”我很詫異。

  只見老太太摸出一只雞蛋,敲開後,迅速倒在漸顯脆黃的煎餅中間,然後,飛快地將雞蛋攤成一個小圓。

  “你看,太陽出來了。”

  果然,那攤開的雞蛋成了一輪金黃的太陽,我這才恍然大悟。

  我套用老人創造的詞彙,試探地問:“您攤太陽餅的生意不錯吧?”

  “咱可不是爲了做生意,而是爲了這些小花朵。”老太太笑著回話。

  “太陽餅、小花朵,這究竟是哪跟哪啊?”我又一次納悶。

  見我不解,老太太摸了摸邊上孩子的頭,“這些娃兒不就是小花朵嗎?”說這話時,老人家眉眼含笑溢滿了幸福。

  “您可真會比喻!”我也會心地笑了。

  老太太告訴我,她是一名退休教師,有著可觀的退休金。

  “那您還……”我欲言又止。

  老太太明白我的意思,一邊娴熟地忙著手頭的活計,金色的太陽氤氲著醉人的香味,一輪一輪新鮮出爐,一邊向我講述做這營生的緣起。

  原來,一切純屬偶然。

  那天,一個親戚因爲有事,托她到這所小學接孩子。細心的老人發現這裏做早點的不太講究衛生,油膩膩的刀板,似乎經年不洗的鍋盆,佐菜也像是喝醉了酒癱軟成一團。

  “這怎麽得了?這可是給孩子們吃的呀!”老太太滿是憂慮。回家後,和老伴商量,便做起了煎餅,她還專門給自己的餅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太陽餅。

  老太太對我說:“太陽餅做給小花朵,放心!”正說著,一塊餅好了,她麻利地卷好遞給一個小孩,“寶寶,給你的太陽餅。”

  時間久了,太陽餅成了一道流動的風景。在她的帶動下,早點攤主們都開始講究起來,清爽、幹淨。只是,孩子們還是願意吃“太陽餅”。我忽然覺得,老太太如一輪燦爛的夕陽,正用她的余熱溫暖著這些稚嫩的小花朵。(作者:鄭玉超)